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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沙接手的一瞬间，凤九就察觉到了不对，而对方也同时有所察觉。

“你是？”

“你怎么消瘦成这样。”双方同时开口。

很快，凤九便开口道。“我是谁不必细说，对于毁灭而言，任何得以毁灭的行为应该都不会拒绝才对吧。”

毁灭法则并不在乎谁是使用者，只在乎用途，当然前提是能抵挡的住毁灭法则的反噬。柯蕾的多此一问，让凤九有些奇怪。

“毁灭是我，但我不是毁灭。”黑沙中传来沉闷的声音。

原来如此，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凤九便明白了自己的疑惑何解。

柯蕾作为厄潮的化身，而厄潮不过是毁灭的具象化，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着毁灭，就算不会无穷无尽，也不该出现瘦弱的不成型的地步，而这句话，代表了她已经有了些许灵性，有了喜恶和分辨能力，而诞生的独立人格似乎有了些许人性，对生命有了迟疑，因而厄潮不在凝聚，毁灭气息也渐渐消散。

象征着毁灭的器灵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吗。凤九不由得感慨。是在林希身边耳濡目染的影响吗，那个明明内心有坚持，却一直当缩头乌龟恶家伙。

生命会在懵懂中诞生怜悯，也会在膨胀中接生绝望。

想念至此，作为对于同类的尊重，凤九还是回答道。“我是他的另一面人格，眼下，这小子不知好歹，染上了很麻烦的东西，需要毁灭之力来作分割。”

“既如此，我自当从命。”

“你放弃了厄潮的权柄，毁灭之力用一点少一点，一旦全部消失，你也就彻底不存在了。”凤九提醒道。

柯蕾沉默了一会，凤九以后她后悔了，却听她道。

“生命消散，这种逝去的威胁，就像是生命对于死亡的恐慌吗。可惜，但也仅仅是可惜。”

柯蕾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，而即使没有明确表态，站在凤九的立场也是默认的，于是不在多言，紧握黑沙，感受武器中的力量。

林希很多次使用黑沙，都是柯蕾为主控，林希只需要提供方向就行，而这一次，柯蕾惊讶的发现，论对毁灭之力的权柄，对方更在自己之上，哪怕她失去了厄潮的权柄，但作为曾经的化身，几乎就是毁灭之力本体，居然有人比本体的权柄更高吗！

“不加约束的毁灭法则，只会一塌糊涂，相反，若是能够约束毁灭，便能把它化为可靠的力量。这或许就是你想要的。”

柯蕾现在的状态未必能完美驾驭毁灭之力，一旦有所偏差，那是连林希都葬送了。

柯蕾剩下的毁灭之力不多，但已经够用了，凤九的动作看着像自尽一样，将枪口对准鬓边太阳穴处，从第三视角看大抵是不活了，当然如果第三方认得这种武器的话。

一颗沾满了红光饱满的子弹飞出，弹道笔直，一股脑没入体内，未伤及表面分毫。

这种对毁灭法则绝对的控制力让柯蕾瞠目结舌，然后便看到，在内部力量的作用下，一块块肿胀的肉块脱落下来，突出的骨骼也渐渐磨平，一步步，像是修剪绿化，裁剪成属于人类的正常模样。

即使是毁灭力量，若能使用得当，也可以当做新生。

柯蕾若有所思，而且这大概是她认知散去以前，最后一次深思了，解决了林希的危机，让她已经很满足了，本想在安安静静中散去，却发现过了许久许久，自己依然维持着意识。

“这些毁灭之力，足够了。剩下的，你且用来维持足矣。”凤九开口道。

因为凤九绝对的控制力，没有一丝毁灭之力溢出，精准控制下，还留下了一点点，可以维持柯蕾的存在，当然，只是暂时。

柯蕾也明白，按照眼下流逝的速度，这些毁灭之力也维持不了多久，但依然有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“这些时间，足够你培育新的认知了，毁灭并非绝对的破坏，从我手中，你应该能明白许多。”

有一种看山看水的境界，如果柯蕾能通过凤九的出手学到什么，大概就到了看山还是山的境界，辩证的看待毁灭，而非一味抗拒，然后，作为报答，在未来，凤九会给她一个完整的身份。

做完这些，凤九回到神魂空间，乙木青龙的绿光依然还在，看到凤九出现，惊讶万分。

“你这后生，大约是，前无古人，后无来者的第一人了，竟能将毁灭之力运用的如此娴熟。”

凤九淡然笑了笑。“之前大概是，以后吗，这小子或许才是吧。”

凤九指了指神魂虚影已经正常，而且平静下来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的林希。

乙木青龙也将注意力转过，道“万幸，总算摆脱了疫病的威胁，这小子，怎么会染上这么危险的东西。”

“你还没察觉吗，现在我们，都在你的身体内啊。”凤九道。

“你们五位，每一个都已经被疫病气息高度覆盖，身处其中，如何能避免染病。”

乙木青龙之前有过类似的猜测，而现在，才终于肯定了。“既然找到了我们的遗骸，果然，你们打开了断门是吧。”

“你们留下的五神信物，本就是断门的钥匙，既然有钥匙，当然也会被打开。”凤九的话里不乏有些讥讽的味道。

“那本是我们留给后辈，若封印松动，可以加固封印之用。那处断门，可以被打开，也可以被销死，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，也只是争取一些时间，警告世间罢了。”乙木青龙叹了口气。

“然而即使拥有信物，非我等血脉后辈，不可调用，后生你无我等血脉，我等后辈何在？”

需要五神后裔才能使用信物？凤九留意到这一点，然后摊了摊手。“你那后辈日思夜想想要面祖，可惜你们留下的庇佑不够，倒在了你们遗骸周围的疫病气息中了。”

如果这位想教训后辈，大概是没机会了。

“打开断门，竟然只是为了一厢情愿，”乙木青龙语气发涩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“这不肖后辈，是我族后人？”

“那倒不是，是戊土麒麟一族的。”

闻言，青龙居然舒了一口气，随后笑了一声，“那老伙计，看着温和，却性烈如火，若是得知自己后辈做了蠢事，恐怕会气的活过来了吧。可惜。。”

青龙忽然露出深深的惋惜神色，语气悲切，后面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。

“你们越过重重混沌气息，找到我们遗骸，是为了重新关闭断门？”

过程还有一些，不过倒也不必详述了，结果来看，确实这样。凤九点了点头。“有人说，想要关闭断门，需要你们的血肉联系，可有此事。”

青龙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“断门本就是我等血肉为祭，而信物是精心挑选与之呼应之物，若信物不存，以我等血肉虽差些许，也勉强亦可。你们为此而来，倒也是麻烦了。”

“可惜，我不能为你们提供太多帮助了。”

这一缕气息出现的突兀，实则非常稀薄，能提供一些信息已经是极限了。

“此事干系重大，若断门大开，不久之后，疫病立刻就会突破封锁，彻底脱离，渗透进更活泼的世界，届时，又要复刻曾经的悲剧。”